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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30

    七一前夕有感

      每年七一,都是一個思考上街不上街的日子。

      七一變成一個「上街節」,是董建華時代遺留的爛攤子。二○○三年,五十萬人上街,民怨沸騰的感覺,仍在心頭縈繞。入了維園,幾乎再也出不來。什麼是人山人海,那一天就是人山人海。上街的在上街,不上街的也支持上街。記得坐在電車上的、巴士上的,望著上街的人潮,不是高舉「董建華下台」的報紙,就是豎起手指公微笑回應。這叫做「五十萬人代表我」,是一種默許的授權。那時的香港,是最和諧,最齊心,最美麗的。

      有些人每一年七一都會去遊行,像去六四燭光晚會一般。如果七一遊行是一場堅持普選的遊行,我每一年都會參與,直到真正的普選來臨為止。然而,二○○五年之後,七一遊行變成對政府不滿的發泄場合,甚至不同團體向政府爭取利益的場合。普選已經不是唯一,也不是「重中之重」,行與不行,每一年都會有不同的考量。記得有一年,就是為一個合約公務員朋友同社福界爭取「同工同酬」,走的是同一條路線,但心情、想法是兩個模樣。

      今年七一,我會行的,總有自己的理由就是了。但有時想,七一遊行所謂的百花齊放,所謂的多元主題,當一場運動變成什麼主題都是主題的時候,其意義根本就是虛無,站在同一條路,走著同一個方向的人潮,目的根本不一樣,那這條路,這個方向,又有什麼意義?有一年,我走到法輪功旁邊,只想走得快一點,早一點越過他們,因為我不認同他們,不想讓別人以為我和他們是一夥。

      懷念○三年的一次,那一種前後左右都是自己一夥人的感覺。

      但,也不希望回味這種感覺。

    June 29

    阿信:請不要奪走他的翅膀

      這裏,從不會把別人的文章抄下來,但今天,想為他做一個例外。

      那是五月天阿信,在金曲獎得到最佳樂團獎之後,失去最佳作詞人之後,在網路上的一篇文章。

      一個人,值得別人欣賞,十成是因為他腦袋裝著的東西。如何看這個世界,是塑造自己的第一步;如何應對這個世界,是令世界回饋多少給你的重要一步。

      看世界,要抬頭,把目光向前--那自然就再看不到自己。這跟大部分只懂低著頭,望著自己,以及眼前小小的土地的人,已經不同闊度,不同高度了。

     

    請不要奪走他的翅膀

    好奇大家對典禮的反應,所以找到這裡看了一下。
    杰倫不愧是華人的king
    of pop,不管他到或不到典禮,始終是大家關心的焦點。

    身為一個音樂人,我必須承認,儘管這麼多年後,我對獎項早已雲淡風清,
    但,眾所矚目的金曲獎,還是會逼得你不得不受它的影響。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會選擇不參加任何的頒獎,
    因為寫出來的作品,成敗好壞早就在自己的心裡有一個答案了,
    那是誰都改變不了的。

    我不怕不得獎,我對自己創作的全心投入,有百分之一萬的信心。
    在這個時刻,這個宇宙裡,我已經盡了所有努力交出一首作品了,所以我別無所求。

    但是,不得獎,歌迷會難過,朋友會難過,工作伙伴會難過,
    連媽媽都很難過。


    他們難過,所以我會跟著難過。


    那麼,如果可以的話,我會選擇讓自己的心情不受影響,
    不要一直回頭看,繼續前往明天的創作。對我而言,那才是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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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倫擁有我們同輩音樂人之間,萬中選一的才華,
    我有很長一陣子不聽音樂,因為那些我喜愛的西洋樂團,
    不知道為什麼,讓我找不到聽音樂的驚喜。
    那段時間,連我都失去了作音樂的衝動。

    在金六結服役的時期,我才有機會仔細聽杰倫的歌。
    杰倫的音樂,加上文山的歌詞,讓我赫然發現,
    華語音樂不再只是西洋音樂的附庸了。

    「我們有機會超過那些發明吉他,發明爵士鼓,發明流行音樂的人!」

    我還記得,當時在他音樂中聽到的鼓舞與希望。
    於是我從頭來過,重新改變自己的創作,一路在音樂中摸索探險,
    終於在後青春期的詩,找到完全屬於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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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杰倫,已經往更不同的領域前進了,
    以我的角度來看,電影不是他的「副業」。
    因為,一直以來,「創作」本來就都是他的主業。

    當初大家不就是因為充滿畫面感的音樂,
    而掉入那些首次出現在華人世界的奇幻范特西裡面嗎?

    目前的他,擁有空前的影響力與創作力,
    我們也許有機會,可以再一次超越那些「發明電影的人」啊。
    至少,那是屬於我們,講著中文的電影。

    我,是很認真這麼說的。

    不管你認不認同,不管他能不能做到,但我願意全力的為他加油。
    即使是沈默,也是為他留下了一片揮灑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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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真的太大,
    當我走出大陸的任何一個機場,我都會有這樣的感覺。
    光是一個上海市的人口,大約就有兩千萬人,每一個省,就有一個台灣這麼大,
    每一個地方,也都同樣有那麼多真心期待的眼神在等待。

    如果是你是我,這樣的走過一回,
    我相信你也會感動,也會不忍心讓任何一個人失望。燃燒著有限的時間與生命,只恨自己沒有分身。

    對了,
    我竟然欠我媽一頓飯,欠了半年。

    我想,杰倫的媽媽、外婆,還是住在台灣,
    縱使小小的台灣,有全世界最多的,讓他甩不掉的窺探鏡頭,
    但他創作、錄音的時候,回到台灣。
    疲倦的時候,也是回到台灣。

    一樣是這個地方長大的你,
    知道他正抱著夢想闖蕩,怎能忍心奪走他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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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有六十億人,就會有六十億個不同的意見。
    大部分的時候,我會因為害怕,而不敢說出我的意見。
    金曲獎的當天,我到下午一點才睡著,不是因為緊張。
    (我說過,我已經不太會因為過去的成績而受影響,這是我喜歡自己的部分)

    我看著麥克傑克森的新聞,感受到無盡的哀傷,無法入眠。

    當一個充滿才華的地球人與我們一起生存的時候,
    我們把他當成不同的異類,甚至當成外星人。

    而他離開的時候,我們才迫不及待的為他平反,
    拉攏他早已遠去的靈魂,歌頌他再也聽不到的華麗詩句。
    人類,真的令人感到哀傷。

    而那,竟然是我們的人性之中共同的破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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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網路的世界中,一個人可以輕易的被唾棄,仇視,憤恨,不屑。
    一直到死去之時,大家才願意偃兵息鼓,彷彿要洗清自己罪虐的,丟出三個英文字母:
    R.I.P

    在我眼中,這三個英文字母,竟然如此諷刺與銳利,
    彷彿我們對那個充滿愛與和平的世界的最後告別。

    全世界的人都說我不搖滾,
    但,為什麼我還是忍不住,跟那個我不願接受的世界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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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寫了這些,又到了天亮。

    一個獎項的誕生,原本就是要鼓勵那些正在飛行的人。
    但我卻看到這個獎,正在支解著一雙翅膀。

    如果你,看到我們的同類正在飛翔,
    請你不要奪走他的翅膀。

    有一天當你飛翔,
    那也會是我會給你的保證與保護。

    好了,寫到這裡應該會有人不知道我是哪位?
    我得說感謝大家的支持(或不支持),現在最佳樂團獎盃在我手上,宋!
    我那份獎金會捐出去,但我會留下五十塊錢,去吃一份搖滾的漢堡蛋跟我自己慶功。

    早安,愛音樂的人!


    June 25

      紅,在不同的場合,不同的時空,表達的意義可以截然不同。如何看待紅,有時候會反映著心境。

      中國人的世界,紅代表喜慶。結婚是「辦紅事」,新娘穿的裙掛以紅色為主色。新郎全黑,但綁在前身中央的繡花球連同帶子,用紅色。婚宴禮堂的佈置,主家席用紅檯布,舞台背板是紅色,配上「葉鄭聯婚」之類的金字和左右兩隻金色的吉祥動物。農曆新年,利是正名是「紅封包」,揮春也是紅色。傳統的人會喜歡穿上紅衣服,年輕人也被叮囑衣服配搭要有紅色。

      西方,紅色也有快樂的意義。聖誕節的主色,除了聖誕樹的綠,雪地的白,紅也不可或缺。聖誕老人就是一身紅色的裝扮,聖誕花也是紅色的。

      紅也代表利好。明星歌星出了名,叫紅。股市、樓市、收視、比賽贏輸等任何有升有跌的數字,只要是向好,都叫開紅盤。

      但另一方面,紅也代表警戒。交通燈的紅燈紅公仔,代表停止。警車、救傷車、消防車的緊急燈號,閃著紅色。暴雨三級制,第二級叫紅色暴雨。股票市場上,跌市的數字,用紅色標示。紅也代表權力。老師批改學生功課,用的是紅色筆。足球球證趕球員出場,舉出紅牌。五人戰隊的隊長,一定是紅戰士。紅也代表失敗,代表怨恨,甚至死亡。成績表的不及格分數,用紅色表示。要帶著怨念死去,就得穿上紅衣紅褲。血是紅色的,所以血也代表死亡。血掌印是殺人的預告,兇案現場的血跡是死亡的印記。

      玫瑰是紅花的代表,玫瑰有刺也成女人的代表,所以,紅代表女人。女人,叫紅顏,要好的女性朋友,叫紅顏知己,帶來不幸的女人,叫紅顏禍水。紅是女性的專利,所以喜歡紅的男人就讓人歧視,被視為女性化。但其實紅也代表火,所以有些很男人的男性,穿上紅色的衣服會給人硬朗的感覺,如黃家駒在遺作「樂與怒」的紅色牛仔褸。

      當有選擇的時候,你會要紅色嗎?你身上有多少紅,就表示紅色在你心中代表了什麼。「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就是一個意境而已。

    June 22

    背番號32@Ambassadors - 第一擊,第一分

      加入Ambassadors之後,轉眼已經進行了四場比賽。戰果無傷大雅,所以不贅(!)四場比賽,我有一場因「傷」不能出賽,其餘三場兩場後備入替,一場正選打足四局。參與不算多,戰果與我的聯繫不大,所以不贅(!)

      正式比賽,與練習賽不一樣,肩上有重擔,有責任。站在擊球區,練習時一心只想練擊球,揮棒是必須的,有時遇上不大漂亮的球也要擊出,因為也是經驗的一部分,擊得差,甚至被三振,也就算,沒什麼大不了。但正式比賽,看法完全不一樣。第三場比賽,我第一次站在擊球區時,我方情況是滿壘,兩出局。如果我貿貿然擊球,擊出一個無力的內野高飛,大家跑上壘的努力就會付諸流水,而當日投手的壞球也真壞得很明顯,我就站在那兒,望著四壞球加一好球,自動上壘。

      事後,有點不爽啦!打了三場比賽,還未擊出第一擊。在心中鬱悶了兩星期。到第四場比賽,我心想,一定要狠狠的揮棒!當時的情況是,一出局,隊友在一壘,教練示意盜壘,盜壘的時候,擊球手是不可以揮棒的,因為如果擊出一個不漂亮的球,隨時累及隊友被觸殺。又不可以揮棒?我心想。但,教練的指示是合理的。不過,不揮棒也不是沒事可做,我做了一個很大的「準備動作」,但沒有出棒,目的是不要讓投手輕易的投出好球呀!隊友花了兩球才成功盜壘,而投手也投了兩個壞球。兩壞球,無好球,教練發出擊球指示!好,我等了這時刻很久啦!無論投手投什麼球,我都要狠狠狠狠的擊出去,因為我知道,即使我出局,也還有擊球手在等著;即使我擊得差,在三壘的隊友也有足夠時間回本壘。好,球來了,我打~~~~~~~~~~~~~~~~~!!

      哇,球像唔知乜野般劃破長空,向右外野飛去!右外野把我看得太厲害了,走得太後,球在他的前方著地,而我則成功上到一壘,另一方面,隊友成功回本壘得分!

      可惜,後來的隊友未能把我送回本壘,未能實現乙組第一次回本壘的歷史時刻。但,我確確實實替球隊拿到一分就是了。

      拿到分,已經好滿足啦!至於最後戰果,不重要啦,所以不贅(!)

    June 20

    《放學後》的迷思

      「高中女生在什麼時候會恨一個人呢?大人的事件就不會如此複雜,社會新聞雖然充斥事件,但幾乎用情色、慾望、金錢三原則就能說明一切。然而到了女子高中,三原則就不管用了。」

      這是東野圭吾《放學後》最耀眼的一句。

      。《放學後》故事講述主角前島老師連續三次差點兒被人殺死,然而最後躺在校園更衣室被殺的卻是另一位老師板橋。兇手的目標是前島還是板橋呢?板橋被殺的現場,是一個密室,如何在一間裏面上鎖的更衣室離開,又是一個令人想不通的謎。謎夠多了,動機和密室都引人入勝,但無論如何也不夠最後揭曉兇手動機的一句短短的說話來得震撼。

      東野圭吾在《放學後》的成功,在於營造了女子高校學生對老師的曖昧。高原陽子曾相約前島老師去旅行但被拒;後又企圖設計「假強暴事件」陷害板橋老師;杉田惠子曾與前島情深一吻,再加一句「下次繼續」令讀者對「男女主角互動」有一點點暇想。這種曖昧,令人不知不覺對女子高中生對性持有的開放感覺。然而,兇手動機的反差,成功做成讀者的震撼,也令讀者反思,對於仍是小孩的女子高中生來說,什麼才是重要?

      「你在什麼時候會恨一個人?」這是《放學後》的宣傳語。大人的恨,跟小孩的恨,是不一樣。「你做乜咁細路架?」大人都有幼稚的一刻,但往往能夠迅速調整,然而小孩就是小孩,他們重視的東西,往往是大人認為細路、微不足道的東西。可是,恨意的源頭不一樣,恨意本身沒有兩樣,導致殺人的結果也是一模一樣。

      社會上,有許多青少年自殺個案,有很多我們都認為是無稽的。情況跟《放學後》的殺人如出一徹。看著《放學後》兇手的殺人動機有點不能接受的話,也許看看這個社會,你會發現,令大家不能接受的事,還多著......

    June 18

    D.N.A.

       

    DNA

    那是誰 用掉了  我的牙膏    我的鞋和外套  是誰穿走了

    那是誰 在我家  大方洗澡    鏡子前他和我  一樣的外表

    誰搬進  我的大腦   誰綁住  我的手腳

    是DNA  唱我反調    還是我  的命運  不敢自編自導

    想要叫  那就叫  想甩就甩跳就跳

    跳更高  別靠腰  要靠心臟的火藥

    要不要  難道要  別人幫你決定好

    好不好  就現在  搶回自己的心跳 

    自己的心跳

    那是誰 總是說  有夠衰小    那是誰只禱告  只會打嘴砲

    那是誰 被通緝  正在逃跑    罪名是綁架了  自己的微笑

    誰搬進  我的大腦   誰綁住  我的手腳

    是DNA  唱我反調    還是我  的命運  不敢自編自導

    想要叫  那就叫  想甩就甩  跳就跳

    跳更高  別靠腰  要靠心臟  的火藥

    要不要  難道要  別人幫你  決定好

    好不好  就現在  搶回自己  的心跳 

    自己的心跳

    心跳  跳躍  狂奔  奔跑 

    編曲/ mayday

    演出/ mayday

    曲詞/ ashin

    和聲/ mayday, Cola, Boy Jay

    鍵盤/ ashin, Little Chou, Up Lee

    混音/ Boy Jay

    June 17

    刮醜陋的人的咀臉

      「睇唔起人」,係世上最大的罪過。

      正生書院進駐梅窩,梅窩居民群起反抗。這是人性,劣根性,可以理解。一班曾經吸毒的孩子集中在我們的島上,會不會把我的小孩帶壞?自私是人的天性,在未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單憑感覺去反應,反對也是可以理解。

      記得十多年前也有類似的「東頭村事件」,政府要在東頭村附近建弱能人士宿舍,東頭村居民群起反對,反對的理由與「正生書院」事件如出一轍。是香港人十多年來沒有進步?倒不如說,是人性如此。

      我們憑什麼去相信一班有暴力傾向的弱能人士不襲擊我們?我們憑什麼去相信一班曾吸毒的人不污染我們的地方?不能保證,那就求自保。反對,如果不是為反而反,而是尋求一個解決方法,那麼,除了反對他們進來,就是要有安全的保證。後者,是政府的責任。

      可是,還得尊重弱勢社群。我理解反對行動,但看見梅窩居民的嘴臉,倒令站在他們一方的人感到無地自容。「吸毒仔、吸毒妹」的稱謂,如口中噴出一把尖刀,刺向別人心臟。這種向弱勢社群的人身攻勢,換來的是無數的「架倆」--一個又一個的俠士,站在「戒毒少年」的面前,亮出劍刃,保護著他們。

      記得十多年前,東頭村居民也未有公開稱呼弱能人士做「低能仔」、「低能妹」。十多年來,香港人的確變得醜陋了。另外,也變得「低能」了--這樣說話,要人怎可能再站在你的一方?

      「睇唔起人」,係世上最大的罪過。有時會慨嘆,沒有法律約束這副醜陋的咀臉;但在「正生書院事件」,我發現,輿論、群情,還是會對醜陋作出反應。

      做「架倆」的俠士,向前一躍,在出言不遜的人臉上,刮了兩巴掌。

    June 11

    站在歷史的頂峰之後

      六月七日,在法國羅蘭.加洛斯球場,當網球被網欄著未能穿越對面場區,瑞士天王費達拿跪地哭了。這一幕,劃出網球史新一頁。十四個大滿貫冠軍加四大錦標全滿冠,是前無古人的成就。世界網球史上最偉大、最強的男人,在當下,誕生了。

      如果冥冥中有主宰,那就是這一隻命運之手選擇讓費達拿在今天在紅土場上走上歷史的頂峰。過去三年輕鬆入決賽,卻遇上紅土之王拿度。天下,就彷彿差這麼一點點就到手。今年,群雄輩出,拿度、費達拿、迪祖高域、梅利並稱Big 4,而在Big 4對賽之中,其餘三人都有辦法拿下費達拿。沒有人相信費達拿能在法網做到成績。但這時候,Big 3三人接連爆出冷門提早出局,命運彷彿為費達拿開了一條平坦的路,但路上卻多荊棘,一個一個二線選手都打出超水準,為費達拿拿下法網增加多一點認受性。你說他好運,他確是避開了三個勀星;你說他艱苦,他又確有兩次面臨出局邊緣而憑自己一己的力量翻盤。是命運,也是努力和意志力,費達拿終於勀服這個不擅長的紅土場,站在歷史的頂峰。

      然而,之後呢?費達拿說:「可以輕鬆的享受比賽了。」繼續往前衝擊十五、十六個大滿貫,只是一個人在追逐的遊戲,失去競爭的動力。已經站在歷史的頂峰,還有什麼可以追求呢?或者,羅蘭.加洛斯賽場上對赫斯和迪波圖的兩次反勝,給予費達拿網球樂趣的另一意義。隨著年紀漸大,其他球手水準漸高,費達拿的水準與其他球手拉近,不再一面倒的統治能力意味著每一場比賽都再沒有必勝的把握。但在勢均力敵的比賽中耗盡汗水與心力與對手一拼不是比賽的最大享受嗎?如果費達拿的「享受比賽」論真是悟出這一點的成果,未來的他,將會呈現另一種的可怕。

      和,偉大。

    身份與我

      有些人,喜歡用身份,代替自己,生存在這世界。

      「我係你邊個邊個,所以你要點點點。」這是常聽到的一句話。「我係你上司,我說的話就你就要聽。」「我係你妻子,所以你要愛我。」用身份說話,用關係當武器,把道理變為命令,把情感轉為習慣。

      上司說的話要聽,為什麼就是因為他是上司,而不是他的說話有道理?愛她,為什麼是因為她是妻子,而不是她是她?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中國儒家思想把人倫關係勾勒得清清楚楚,人就像倒模一樣,一出生就根據自己的身份,孝順父母,尊敬師長,兄友弟恭。在成長的過程中,我們確實是需要這樣的規範,作為對世界的基本認識,也作為對人品的基本學習。然而,當人完成了學習過程,在現代社會,人倫關係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基本身份和關係的確認。我們需要這些關係,因為我們身邊需要人,不同關係代表著不同的距離,分佈在你的上下前後左右。

      然而,身份只係基本,要得到別人的尊重,別人的愛,還是靠你自己。當人成為父母師長,就以為好自然的讓人來孝順,讓人來尊敬。人人都有上司,人人都有父母,人人都有伴侶,為什麼有些上司受歡迎,有些父母受愛戴,有些伴侶能夠走到白頭?關鍵就在於那個人本身,而不是那個身份。

      仗著身份頤指氣使,得到的就只有另一個身份的回應。你沒有付出自己,又緣何得到別人的真身?你用身份去強求別人的真誠的回應,到頭來只有令你的真身更討厭。不過,話得說回來,人與人之間,大部分時間都只是身份與身份的來來往往,我的真身跑出來寫這數百字,又所為何事呢。

    June 10

    狂人香江

      狂徒在鬧市中三擲腐蝕性液體,風水師不要臉只要遺產,癲佬日光日白斬死四歲童,中學生在黃金海岸吸毒,校長認為有七個學生吸毒唔算多,老師三年與學生上床三百次,女童援交理直氣壯得可以上電台接受訪問,三個女學生或三個男學生會一起打劫的士,李柱銘差點被暗殺。

      這就是今天的香港。想起十六年前一首歌:

    狂人山莊

    誰在這刻夢見未來 狂亂髮絲在舞動

    誰在仰天狂我自豪 長夜蓋天夢飛巔峰

    持道去西遊 活受罪

    仇恨染滿過去堆積悲哀的今天

    無懼隔世種滿的恩怨 愚昧智慧再次呼風雨

    殘酷掛上血染的悲壯 靈慾戰勝空虛的深淵

    雷電碰擊劃破真理 流熱血追逐憤怒

    誠諾瞬息盡化蒼海 殘臥老翁道破天機

    無病裏呻吟 是問號

    仇恨染滿過去堆積悲哀的今天

    By 黃家駒

    June 05

    In the Name of 衝開一切

      人與人之間的離離合合,見得多了,遇得多了,也就不再當一回事。

      這一天,你與我,覺得一起很開心;你覺得我這個朋友值得交下去,那就一起開心下去。

      如果有一天,你跟我說,你要離開,我不會強求,也不會挽留。因為,這是我最後最後的溫柔。

      甚至,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我做了一些天大的壞事,瘋瘋的罵起我來,我也不會還口。

      因為,如果日後的結局是分開,罵一個即將會成為陌生人的人,是浪費力氣;如果日後大家會和好,也就更加浪費力氣。

      互罵的時候,放大的對方的壞,掩蓋了對方的好,再加上「欠了你」的咀臉。

      和好了的人的反思,就是放大自己當時的壞,找回對方一向的好,再加上可親的笑靨。

      人,可以離,可以合。有些人,關係千絲萬縷,離不了的,像一個循環。

      不過,離離合合,當事人不當一回事,旁人的感覺卻越乎想像。

      冰釋前嫌,作為旁人,欣見這個結局。

    June 04

    VIIV

      歷史,沒有如果。

      但如果容許一個如果,六四,還是有一個平反的機遇。

      一九九二年,鄧小平南巡前後,他眼見江澤民未有緊跟經濟改革開放的路線,曾秘密邀請趙紫陽復出。趙紫陽提出三個條件,其中一個就是要平反六四。鄧小平沒有答允,事情不了了之。

      如果當時,趙紫陽不談條件,應允復出,江核心變了趙核心,事情又會朝什麼方向發展?鄧老爺子還在,平反六四當然還不能說。但當一九九七年,鄧去世後,趙核心成為真正的趙核心,六四在他身上那「分裂黨和支持動亂」的罪名,還不要洗刷乾淨?

      政治,為當權者服務,就是這麼一回事。趙紫陽是一顆良心,但站在政治頂峰的人,需要的不是良心,而是權謀。一九九二年,如果他不敵權力的誘惑;又或如果他使一點奸,騙騙鄧小平,先站上頂峰,再與鄧鬥長命,六四在今天,已經平反。

      我們慶幸趙紫陽是良心,不是權力的奴隸;我們也不能要求別人臥薪嘗膽,即使為的是公義。所以,二十年過去,我們還是要循正途一小步一小步的平反六四。爾來,大家都心安理得,只是,有時會感到吊詭與無奈:良心與公義之間,是多麼的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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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反之路,還有多遠?有人說,等六四的既得利益者去世,清除了一切的障礙,六四就會得到平反。因為對於整個大形勢,平反六四對中國的國際形象百利無害,影響的只是還未老死的某些人的私利。

      然而,這樣的平反,有什麼意義?有人殺了人,不能入他罪,等到他身故,才給你一個「說法」,才對死人「算賬」?

      當年的決策者,剩下李鵬。但最無稽的是,我們不只是要等李鵬死。還有江澤民為首的一代領導人,因為他們因六四而上台,平反六四會讓人質疑他們政權繼承的合法性。

      一個已經不在其位的班子的執政合法性,與,一場血案和幾千條人命,甚至,一個大國在當下的國際形象,孰輕孰重?

      這是天真地無視中共最高層權力鬥爭的人的話。但也是對權力鬥爭比良心和公義重要的現象的控訴。

    二十

     
    June 02

    歷史,將會模糊了六四

      歷史,只會令真相撲朔迷離。

      二十年來,對於六四,對於中共不肯平反,人人都拿出「歷史會還六四一個公道」。這是極力爭取而不得其法的人,在暫時離場之前說出的一句場面話。但事實上,距離現場越遠,真與假就越來越近似。

      不要怪罪在城市論壇中站在國家一方對六四有所質疑的中學生。他們沒有經歷過一九八九年。六四對他們來說,只是一條又一條陌生的史料,只是一段又一段陌生的片段。他們的角度,一開始,是所謂的「客觀」。對一個未曾經歷過六四的人,「天安門沒死過一個人」這一句,為什麼不可以相信?「沒有外國勢力干涉學運」這一說,又為什麼不可以質疑?當真相與謊言一同呈現在歷史之上,什麼是真相,什麼是謊言,由一班完全沒有經歷過事件的人去判斷,誰有能耐一槌定音?

      短短二十年,新一代已經有人質疑我們相信的事實。當然,中學生的判斷訓練未算成熟,也有青春期故意站在眾人的對立面而突出自己「獨立思考」的反叛因素。然而,歷史的真相越來越模糊卻是事實。可悲的是,假以時日,六四即使得到平反,但從歷史的角度,那些謊言仍然會成為一條參考的史料;但更可悲的是,如果六四沒有得到平反,在歷史的角度,這場血案只能成為一段野史、一個「謎」,百年之後更會有歷史學家質疑:「鄧小平這個偉人,怎會向學生開槍?」

      所以,二十年,平反六四,還是要堅持著。二十年前的連串謊言,在歷史上已經對六四死難者做成無可避免的傷害。而只有官方的正式平反,才能令傷害減至最低,才能還他們一個起碼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