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流行棒球，所以有多個棒球打擊場。我們的台灣之行，除了朝聖五月天，就是體驗棒球。大魯閣棒球打擊場位於美麗華摩天輪旁邊，在劍潭捷運站下車後，要轉乘接駁巴士前往。雖然不算太方便，但一個地方兩個景點，倒值回票價。

　　走進大魯閣，弄清一點情況之後，就想起「冒險樂園」，因為第一件事是要「唱代幣」！四百塊台幣換十三個代幣，即不用十元港幣一局，很便宜。之後，我走到打擊場。所謂打擊場，是一個由發球機器負責發球，給人練習打擊的地方。由於發球機器射出來的球穩定，又不如人類一樣會疲倦，所以適合練習之用。像保齡球道一樣，打擊場一字排開幾個打擊區，有些區多人排隊，有些區沒有人排隊，後來才知道，不同球道有不同球速，最慢90km/h，最快140km/h。90km/h那一條隊充斥著人，140km/h那一條隊乏人問津，這也難怪，打不到的球，又有什麼好玩呢。

　　我倒不想浪費時間排隊，但也未敢挑戰最高速度，所以選擇了110km/h。人們每一次進去，可以連打兩局，但我什麼也不知情，一口氣打了三局，每局二十個球。第一球來到時，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見球如一支箭般發射出來，直達好球區。第二球開始，我慢慢掌握到球速，開始成功把球擊出，但次次都擊不遠。最要命的是，我忘了熱身，又忘了拿手套，打完三局六十球後，整雙手都廢了一樣。

　　擊球區的另一方，有「十六宮格」投球訓練區，就像「筋肉擂台」的棒球遊戲，但目標改為4x4共十六方格，如果能投中橫、直、斜四格「過關」，就會多送幾球。我的最高紀錄是打中九球，最低紀錄是打中三球。但最尷尬的是，當我第一次走進投球區，不知道要按start才開始遊戲，胡亂在地上拾起球就投，可憐有很多人在圍觀著。

　　如果嫌棒球球速太快，可以改打壘球，球大一些，射出來時有點拋物線，即使是女士也可以打到pong pong聲。但我最後，拖著疲乏的雙手，挑戰了一局棒球140km/h，感覺倒不錯！因為，二十球只high中一球，手的負荷沒有加重......

 

　　拿了號碼手環，我們立即到五月天的攤位，買BE HAPPY tee，然後回酒店，換過衣服，三點準時回到球場整隊。

　　整隊，好像中學生運動會。工作人員舉著號碼牌，然後我們按編號跟在後面排隊。號碼牌五百人為一小隊，我們第五○六、五○七號，排第二隊的六、七個。那時候，我們已經掩不住心中的興奮：五萬人之中的第五○六和五○七個，我們應該可以企得很前很前很前很前！

　　三點開始，一排就排到四點半。這一次，為了舒服地看五月天的演出，我們沒有帶椅子，只能站著，或坐在路旁的石柱上，好不累人。我不斷看錶，時間過得很慢很慢。這時候，有聲音從場館中傳出：五月天在採排！雖然我不喜歡在正式演出前知道太多演出的內容，但在排隊的鬱悶過程中，這倒是最好的調劑。我發現，他們不是每一首歌都採排，也不是全首歌也採排。採排的部分都是跟原曲有改動的地方，作為演出前的最後提醒。

　　我知道，要等五月天採排過後，我們才可以進場。這時候我反而沒那麼心急了。大約四時四十五分左右，前面一號至五百號的一隊開始魚貫入場。我們走到入口，有點蓄勢待發的感覺，待工作人員揚手，我們一邊高舉右手的號碼手環，一邊急步進場，進入球場，大家都沒命價的向前衝呀衝呀衝呀，我彷彿回到小學時代第一次踏上草地狂奔的興奮，如箭一樣跑到台前，找一個有利位置站著，前面大致只有六至七行人。不久，前面的人坐在草地上，我也就跟隨坐在草地上。大螢幕上播放五月天和其他「相信音樂」歌手梁靜茹、丁噹、品冠、強辯樂團的MV，還有五月天的廣告。我們看著看著，等到七點鐘，等到演唱會的開幕。

  

　　十二月十四日早上六時，在台灣，我們，整裝待發－－但還未有睡醒。

　　下酒店，乘的士，到達中山足球場。門外已經有數千人，用紙皮、報紙舖好地下，安靜的聽歌、看書；也有人躲在睡袋之中，還未醒來；更有人，沒有睡袋，就是在街頭上，睡著。

　　我們找到人龍的終點。厚著臉皮問坐在地上最後的一個男生，問他是不是正在排五月天演唱會的搖滾區。當時我覺得，這個一定要攪清楚，大清早來到排隊，排錯了看台區的話，太對不起自己了。那個男生也很有善的回覆，之後我們坐在他的身邊，我們帶備了小椅子，有背的，雖然坐在街頭，也很寫意。不久之後，又有多位女生排在我們後面，漸漸，隨著天際吐白，人龍也就看不見終點。

　　九時開始派發號碼手環。三個小時，二顆期待的心，一份堅持，令時間過得快了一點。我隨意到街上走走，買早餐，買報紙。不意竟走進了球場的傳媒區，那時候，沒有多少傳媒上班，也沒有人當值。在那裏，我看到不應該看的東西－－那個十二層樓高、現在台上空無一人的舞台！這不是對外開放的一刻，在不適當的時間在我眼前曝光，帶來的只有「震撼」兩個字。為了留下這個獨特而美好的一刻，我立即回到排隊的地方，想拿相機出來。可是，當我再回到傳媒區，工作人員已經在門外把守著。相片拍不成，只好化為文字記載，但在腦海的回憶，相信是永恒的。

　　八時半，工作人員負責整隊，三個人一排。五月天的歌迷們都是有紀律的，聽聽話話。直到九時，人龍開始前進，不用十五分鐘，已輪到我們拿號碼手環。號碼手環有編號，拿到號碼手環之後，我們可以自由活動，直到下午三時，再回到球場外，按號碼次序排隊入場。

　　而我們的手環編號，代表著我們是五萬人之中的哪一個位置。

　　我們拿了，五○六、五○七。 

 

  

　　為了演唱會能夠站得前一點而一大清早去排隊，呆等十二小時，瘋狂嗎？

　　我認為，不。

　　為得到喜歡的東西而付出，算什麼瘋狂？

　　為了買一件衫而付錢，為什麼就沒有人說瘋狂？

　　有時候，我們過份依賴金錢去得到一切，忽略人類最原始的付出。

　　但細心想想，我們一直的行為都是－－貢獻自己得到金錢，再用金錢去得到想要的。

　　我選擇了排隊，其實只是從中抽出金錢的一環，直接用自己的時間、體力，換取想要的東西。

　　那麼，坐在辦公室等待放工後去玩的你，跟排著隊等睇演唱會的我，又有什麼分別呢？

　　而我，又如何的瘋狂呢？

　　黑龍潭和石花洞幾乎是行程中較早決定的地點。

　　在設計行程的時候，有一天，我在想：故宮、頤和園、園明園、長城，都是北京人想我們看的地方。那北京人自己假日的時候，又會去什麼地方？上網查查找找，再基於車程的考慮，我選擇了黑龍潭和石花洞。

　　選擇去黑龍潭，因為它跟司馬台長城同在密雲縣。看地圖，以為很近的，出租車那位徐師傅，在司馬台長城更興高采烈地說：「我找到一條捷徑！」捷徑就是小路，小路的車速不能快，40km/h慢駛了整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如果行大路，開快車，會否快一點？這個答案留待徐師傅跟另一個要到黑龍潭的人找尋了。不過，在捷徑上，往黑龍潭方向的車輪少之又少，但黑龍潭卻擠滿了人與車。那條不是捷徑，是秘密通道。

　　黑龍潭，只是一個名字。在香港，可以叫「城門水塘」，可以叫「石梨貝水塘」。不錯，只是圍著一個湖繞一個圈，一個行山活動。幸而，湖不只是湖，有多個大大小小形形式式的瀑布。瀑布之下，有一個小水塘，設置了一個給小孩玩遊戲：水上浮著一個黃色透明的大氣球，小孩們可以爬進去，在氣球中享受水上飄之樂。

　　我們沒有走畢全程。只要知道我們到黑龍潭行山前，在長城上走過幾個峰火台的話，也許沒人會怪我們中途放棄。

　　朋友回港後，說此行令他們健康了。健康的源頭，不只是長城和黑龍潭，還有最後一日走的石花洞。石花洞就是鐘乳洞，洞分七層，開放了四層，但深入地底的距離，就像走了二十層高樓一樣。當日，我一層一層往下走時，竟然生出以下念頭：幸好只是往下走，不然太累啦！我竟然忘了，往下走了多少步，也就是要往上爬多少步！這事件，當我們走到第四層時，我才意識到。

　　石花洞不是隨便入去的。固然，你要買票，買過票後，一組一組由專人帶我們進去，並為我們講解。我們這一組，還有多個中年北京叔叔和嬸嬸，算是除了出租車司機外，最近距離接觸的北京人了。北京的中年男女都有氣有力，當我們「扯晒蝦」時，他們還興高采烈的邊走邊看，好不快樂。

　　我從未看過鐘乳洞，所以覺得新奇有趣。而在五顏六色的燈光照射下，像回到「七彩如來神掌」的世界。鐘乳是天然的，但人類的想像力是無限的，通過想像力，人們把天然的石花，配上有趣的名字：如有三粒石圍在一起，就說成是三個老人在下棋；如有一粒長形的石，如果你當它是一個「人形」的話，由於其「左手舉高了」，所以說它是「自由神像」。當時，聽起來有點O咀，但事實上，香港的望夫石，不也是這樣命名嗎？　　

　　不說，就連自己也不察覺。我在月刊中一直跟進「建築」專欄，早前更做過一篇關於鳥巢設計顧問艾未未的訪問。艾未未是一個敢言、狂放的人，他對自己的作品固然大讚不己，他亦盛讚國家大劇院那極像我們太空館外形的設計，並狠批北京西站的建設。這次北京之旅，看了不少建築，部分如鳥巢、國家大劇院、水立方等充滿時代感；部分如北京西站般，幾乎與長城、故宮的感覺如出一轍。

　　我們建築專欄的作者葉長安說北京的新建築「鳥巢、寶盒、大褲襠，不論身世，大小通吃」。這類照單全收外國的養份好，還是承接中國傳統的亭台樓閣好，爾來是有關人士爭論的問題。然而，以一個到北京觀光的旅客，在同一日接觸故宮、鳥巢和水立方，新派的建築帶來的震撼，是百年前的紫禁城所不能及的。

　　我很喜歡水立方的設計。我自己喜歡有意思的東西，相較鳥巢，在水立方比賽游水、跳水，有一種配合感。可惜買不到水立方的門票，不能觸摸一下水立方的外牆：那外牆很有趣，在某些角度看，那些一格一格的「水」是凸出來的；但某些角度看，卻是一個平面。

　　至於鳥巢，我一直都覺得像「煙灰缸」，有時又像「金元寶」。聽艾未未說，鳥巢原本是有個蓋的，不知那個蓋是平的，還是凸的？如果是凸的，那就更像「一舊金」。鳥巢給人的震撼就是那「鳥巢」，內裏的運動場就是一個標準的運動場，除了大一點、座位多一點，也就真的跟香港大球場沒有兩樣－－我相信全世界的球場，包括晏菲路、奧脫福，內裏也是球場和座位。鳥巢成功的地方，就是在這個規範之中，找到特色的所在－－以鋼鐵骨架交織而成的橢圓形巢狀外殼。我相信，站在奧脫福門外拍照，跟站在鳥巢門外拍照的感覺完全是兩回事，因為奧脫福是一個球場，鳥巢除了是一個球場，也是一件藝術品。

　　白天的鳥巢和水立方跟晚上是不同的，這已是中國人的常識。我們傍晚去到，感受從白天到夜晚的落差。鳥巢和水立方，在電視上、電腦上、書本上也看過很多次，但置身其中的感覺，不是隔一重的媒體可以給予的－－當你跟鳥巢的其中一條鋼鐵合照時，會感覺到建築物的偉大，亦會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這些感覺，在以地方大見稱的故宮，沒有。

　　北京之旅定於黃金周成行，有點迫不得己。誰不知這個時間機票和住宿並不便宜？但世事有失必有得，買好機票之後，我們才得知：奧運主場館將會在黃金周開放。

　　不過，要一睹鳥巢丰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要買票。買票，要到一些特定的地方－－這也無可厚非，但前人生路不熟的我們，倒是一大難題。在多個售票地點中，我們選擇了一個「地標」－－工人體育場，因為出租車司機一定懂得去。上車的時候，我心裏突然有一個疑問：究竟是工人體育場，還是工人體育館？不管了，求其說一個吧！「工人體育館！」「好！」

　　不出十分鐘，我們已經到達工人體育館。甫下車，有幾個「北京佬」向我們走來，說：「去鳥巢的嗎？已經沒有票啦！」沒有票？九時開賣，九時十分已經沒有票？沒那麼誇張吧！那個北京佬見我們沒什麼反應，從袋中拿出數張像門票之類的東西，說：「我有票，賣給你們！」

　　原來是「黃牛黨」。這讓我想起關於Beyond的一個故事。話說八十年代，還未成名的Beyond到北京開演唱會，在會場外，有黃牛黨向家駒賣票......。坦白說，看著黃牛黨手上全套的票，四下又看不到賣票的地方，更聽說票已賣完，是有點心動。只是，想起中國的假奶粉、假雞蛋，假門票似乎不是沒有可能的事。花了錢去不到鳥巢事小，拿著假票，在鳥巢前給公安問話事大。所以我們決定，在工人體育館走一圈才算。

　　離開了黃牛黨範圍，我們看見一位女子迎面前來。我心念一動，走上前問：「請問鳥巢的票要到哪裏買？」「在工人體育場，這裏是工人體育館。你們向前走，轉右就是了！」

　　Oh my god！原來工人體育場和工人體育館是兩個不同地方，好比將軍澳中心和將軍澳廣場是不同地方，又好比新都城和新港城也是不同地方。為什麼香港有紅磡體育館，卻沒有紅磡體育場呢？我們急步向前走，果然，一條不長不短、約六十人的人龍在我們面前出現。

　　回想工人體育館那一班黃牛黨，他們豈不是故意站在工人體育館前，騙那些去錯地方買票的人，說票已賣光了，然後兜售黃牛？我們差點兒變了羊祜。

　　正在排隊的時候，也有黃牛黨來兜售。奇怪的是，當我們排在隊尾，你來兜售，那是人之常情；但我們已經花了半小時排在前列時，他們還是向我們兜售，卻難以明白。

　　最後，水立方的門票售罄，我們只買了鳥巢的。花了四十五分鐘，每人五十元，換來絕對可靠的正版門票，玩得安心。

　　「圍著老去的國度，圍著事實的真相，圍著浩瀚的歲月，圍著欲望與理想......」

　　走到長城上，被日光照耀著，被和風吹拂著。很想就站在這個地方，好好的想一想，想一想。司馬台長城，明代修建之後，就幾乎沒有修補過。這裏的每一石磚，每一凹洞，都見證著歲月。在你身旁擦過的，不是本地遊客，而是明朝的小兵。他手中高舉的，不是攝影機，而是軍刀、佩劍。明朝的小兵用的是什麼武器？穿的軍服是什麼模樣？長城之上，恨不得找回已經還給教授的小知識，讓幻想變得更精確。

　　「長城怎樣防禦外敵？」朋友一個簡單的問題，變成一個回家後要找出的答案。首先在出入長城的要道上，設有關隘駐守。所謂「要道」，可能是山與山之間的狹谷，在這個地方築城門、城牆、城樓，作為防止入侵者最前線和最堅固的防線。明末吳三桂打開的山海關，就是其中最著名的關隘，一開關，整個明末就崩潰了，可見關隘的重要。而防禦外敵不只在長城之上。長城的左左右右前前後後的地帶，都可以設置城障，駐紮軍隊等。由於北方遊牧民族不善攻城，所以長城的防禦變得尤為重要。

　　而長城之上，除了一段段的「路」外，就是一個個的烽火台。烽火台作為情報的傳遞，但單看長城的烽火台，卻令人有疑問：橫向的情報傳遞有何用處？其實，烽火台不只設在長城之上，在長城至地方政府之間，甚至長城到紫禁城之間，其實都設置了烽火台。我們走過數個烽火台，一個個「窗口位」，變成遊人坐上去休息之地，部分人更瑟縮在那裏，良久不動，是走得累了，還是正在感受歷史？

　　有些烽火台的頂部可以走上去的，塞外和塞內，一覽無遺，居高臨下，別人要來攻，也有足夠時間準備吧。但現在，長城不是用作防禦，而是用作遊覽，作為文化的地標。在長城之上看著如龍般的長城沿山的最高處興建，想到是用平民的血汗換取的成就，即使始作俑者是一個暴君，又豈能不懷著尊敬之心？可惜，濃霧令觀感差了一截；更可惜，當我們下山後，回頭往上望，霧已散去......

　

　

　　長城是北京之行的「重中之重」。

　　去哪一段長城？這是出發前最惱人的問題。八達嶺已經去過，絕不重覆。想過去金山嶺、慕田峪，最後決定去司馬台，緣於中國長城專家羅哲文教授的一句：「中國長城是世界之最，司馬台長城又堪稱中國長城之最。」

　　司馬台長城離北京城中心約兩小時的車程，我們決定包一輛出租車，八百元一天，去長城之餘，並到附近的黑龍潭游覽－－反正到了密雲縣，想看多一些這個地方。我的朋友很棒，在北京都有相熟司機。他名叫「徐師傅」，一個中年黑實北京漢子，笑起來的時候有點像成奎安那種「老粗扮和藹可親」的有趣樣子。

　　到達司馬台長城時，還不過是早上九時四十五分。那裏已經有遊客，但不算多。據徐師傅透露，八達嶺那邊已經擠得水洩不通。我們在山腳望上去，只見濃霧之下，長城隱約可見。由山腳到長城，有兩個方法：一是行，二是走索道。長城是我們的目的，行山雖然有益身心，但我們到北京不是要做運動，索道是唯一選擇。什麼是索道？其實是登山纜車，像海洋公園那款，但殘舊得多。索道纜車的特色是，它是不會停下來的，即使是上車下車的時候，纜車還是維持一定的速度行走。在上車的平台上，我們需要排兩條隊：一架車兩個人嘛，每個人就排一條隊，一條前，一條後，當纜車一到，前隊的一個就要以「保特速度」先上車，然後後隊一個也是要以「保特速度」進入，然後，工作人員就會熟練地鎖好門鎖。全程時間，纜車是沒有停下來的。

　　坐索道的感覺，真的跟海洋公園的纜車沒有兩樣，就是心理上多了「恐懼」二字。車身實在太過殘舊了，還有一些小蟲在飛在爬。後來走到長城上才發現，這些小蟲隨處可見，有時會停在你的衣服上，但不會咬人，也絕不可怕。有時候，我們會聽到登山人士仰天長嘯，我也來了一個和應，望著山峰大叫了數聲。最後想起楊過那霸道的狂嘯，也學著玩兒鼓吹力氣狂叫一番，最後萬籟無聲，人人被我的嘯聲震懾了。

　　離開索道，還未到得了長城。我們還要多乘一道登山小火車。「為什麼去長城變成去海洋公園玩機動遊戲？」朋友的問題，也是我腦海的疑問。我不明白為什麼索道不能走高一點。唯一的解釋也許是：多收一次錢。登山小火車是什麼樣的東西？像一個跳樓機，跳樓機是筆直的上上落落，但他是傾斜的；跳樓機只有一排，它有多排。上的時候要坐倒車，落的時候才朝前面。這小火車不足一分鐘就坐完，但每個人要三十元正。

　　離開小火車，也還未到長城，還要走十分鐘山路......

　

　　什剎海的另一邊，是一個老胡同。老胡同也是遊客區，在胡同的入口，有一排長長的人力車，煞是壯觀。我們一行四人，走到車夫前，他說：「$180元一輛，每輛載三人。」我們看看那一輛跟從前中環天星碼頭旁同款的人力車，怎坐三人？但我們有四人，怎麼也要兩輛，算一算，共$360，又不知道載我們到哪兒，為什麼不自己走走？

　　人力車夫不單是車夫，還是一個導遊，帶我們認識四合院。中國人是一個階級觀念重，而且很麻煩的民族，門口就是門口嘛，竟有那麼多的學問：門前有一對石鼓，名為「門當」，用作僻邪，門當之上有一對石獅子，從石獅子和石鼓的花紋，我們可以知道這家人是文官還是武官。而大門框上凸出來、由兩粒至十二粒、必須是雙數的門簪，就是「戶對」，是表示這家人的地位。皇帝用的就是十二粒，平民百姓只用兩粒，中間的四粒至十粒，由品數不同的官家享有。不錯，所謂「門當戶對」就是姻親的兩家人，門口的門簪數目必須一樣。還有，走進門口的地階，也會因為階級的不同而有不同的級數。總之，就係煩。

　　從大門口望進去，只是一堵牆，是看不到入面，跟現代風水的要求吻合。有時還會放一個八卦，擋邪。入到四合院，有東南西北四房，中有庭園。庭園上，有吃飯的地方、乘涼的地方，也有養魚的地方，聽說是風水位。北房風水最好，是主人房；東房給男丁住，西房給女兒用；而南房風水最差，用來做客房或客廳－－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看來中國人對朋友也不是那麼好。

　

　

　

　　北京什剎海一帶，是一個華洋集會的地方。

　　什剎海沿海，一間又一間bar and pub，是年輕人、洋人的好去處。感覺有點像我們的赤柱，又或把我們的蘭桂芳搬到海邊。每間bar and pub都有駐場歌手表演，表演者形形式式，有北京人，也有外國人，自彈自唱，鋼琴結他，娛人娛己，也真是不亦樂乎。店舖門外時有一些小販擺賣，多是北京最著名、而我又異常抗拒的冰糖葫蘆。我曾在北京和上海買過一支，幾乎是原支放進垃圾桶，今次不想浪費了。但觀乎外形，冰糖葫蘆也在進化，不只生果品種多了，還像串燒一樣mix了多款生果在一起。但也是那句：不吃。反而，我們買了一盒龍鬚糖，二十元，共八件。新鮮整好，入口卻不熱辣，面層暖暖的，一口咬下還感覺到那份不膩的甜。小小的龍鬚不經意的遺留在嘴角，這算是名副其實？

　　什剎海與店舖、小販之間，種了一些樹，放了一些長椅，很明顯，是情侶談心的好地方。但與香港多個海旁相比，長椅與海之間位置較窄，遊人又較多，在人群穿梭往來，遊客不時拍照的環境下，他們倒是真真正正的旁若無人。不過，也不需要在乎別人，因為什剎海的風景，更值得看。柳樹之下，平靜的湖，金黃的屋簷，構成的景致，在那一刻真的認為，又有哪處可比呢？

　　不過，一直納悶的是，什剎海什剎海，明明是一個湖，為什麼又名之為海？

　　十月一日，在北京地鐵站的所見，令我很有興趣知道，奧運期間，北京市民是怎樣過日子的。

　　為了感受北京人的生活，我們原先的計劃，大部分時間都是坐地鐵和巴士。離開機場之後，我拖著行李，跟著指示，走到地鐵站。不計機場鐵路，我只需在地鐵坐數個站，轉一次車。兩元一程的車資，很划算。

　　我們到售票處排隊買票，有三四個人在我們前邊。突然，只見一個道貌岸然、西裝一度的中年男人從旁殺出，右手舉得高高的，雙指夾著兩張一元紙幣，超越人龍放到售票處窗前。售票那個人士，不慌不忙拿走他手上的兩元，然後遞上車票。排隊的人沒有起哄，沒有投訴，而是一擁而上，化隊為零，齊齊圍在售票處窗前。這一刻，我除了入鄉隨俗，還可以做什麼？

　　如果有人說香港的地鐵繁忙時間很擠迫，那他一定沒有在繁忙時間乘搭北京的鐵路。香港地鐵最多是背靠背，北京的卻是背貼背、背壓背、背貼胸、背壓胸，一點空間都可以沒有之餘，還會把你的身體壓至不似人型。上車的不會先讓下車的，還會故意把你壓回去－－他要成功上車是最重要的嘛！幸而，我拿著倘大的行李「開路」，但卻換來上車的乘客「摺摺聲」和「眼超超」的目光，彷彿就是怪我不該下車。

　　北京人與人之間真的可以很「親密」，不是說這種毫無快感的壓迫，而是他們在有需時的時候是會肆無忌憚把他的手放在你身體的任何地方，如在地鐵也好，在街上也好，只要你走的位置阻著他向前行，他就會伸出那隻不知是乾淨還是骯髒之手，放在你的肩上、臂上，然後把你向旁一甩。沒有「唔該」、「借過」之聲，身體也沒有稍微打橫身子的禮貌式「攝位」舉動，一派大搖大擺。被甩了幾次之後，我也再次「獸化」，使出多年未用之桃花島絕技之一「旋風落葉腿」。奇就奇在，他們是不介意你踢的，頭一兩次，我還放輕了力度，漸漸的，也就大了膽子，一腳「窩」落去，但他們真的很趕時間，連回頭怒睥也沒有，長揚而去。

　　還有不太想說的，就是他們隨時隨地都可以吐痰。哪有那麼多的痰？我老是心裏納悶。奧運期間，聽說北京人變得文明、變得禮貌。為國家而犧牲的精神，值得我們欽敬，但文明和禮貌被視為犧牲，卻令人唏噓。但也難怪，我過了五日打尖、起飛腳的「獸化」生活，卻真的在從中得到莫名的快感。

　　但我要強調一點，在獸化期間，我沒有吐痰！絕對沒有！

　　去到北京，坐上出租車，還未到街口，司機就主動搭訕。

　　「你們從哪裏來的？」

　　「香港。」

　　「香港嘛！香港的行政長官是曾蔭權嘛！」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說話嚇得啞口無言，想不到老曾那麼的受歡迎，連一個小小的出租車司機也認識他。

　　「香港的第一任行政長官是董建華，」司機一邊轉彎，一邊繼續說：「第二任行政長官就是曾蔭權了！」

　　也許，司機短短的數句說話，道出了北京平民對香港的關心。香港回歸對我來說一直都是政治到不得了的事情，但對於一個普通的北京市民，就是一顆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一股血濃於水的感情，承認香港是自己人，把行政長官的名字，一一記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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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的出租車喜歡搭訕。有時候去一些遠遠的地方，跟他們談天，反而會防止他們打盹。

　　「你們應該多去一些關於歷史的地方。」有一個司機，語重心長地說：「你們去司馬台長城，很好啊！那裏沒有怎樣修建過。八達嶺經過修復，遊人也太多。」

　　「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去？」

　　他說了一連串的地方，都是此古城之類的建築，我沒有在旅遊書看到，也就不知道他想說什麼地方。但他之後說的話，卻鑽進我的心坎。他說：「北京很多地方被破壞了，七十年代文化大革命嘛。」文化大革命！一個出租車司機，跟我談文革？

　　「你們現在可以隨意談文革這段歷史嗎？」

　　「我們只是小市民嘛，自己說說，胡錦濤不會來抓我們啦！」

　　「那六四事件也可以談嗎？」其實我最想問這個。

　　「可以！也沒有什麼可怕啦。但是六四嘛，我們聽到是死了很多人，可是卻沒有人見過。我沒有遇上過親眼目睹的人。」

　　「所以，即使想說，也沒有什麼好說啦！」我笑說。

　　「沒錯！」

　　......

　　「今年政府花了得多不該花的錢。」他繼續月旦政事：「如年初的雪災、四川又大地震，加上辦奧運，我怕政府沒錢了！」

　　中國政府不會那麼輕易就沒錢，但人民關心這個政府，也著實令人感動。說著說著，司馬台長城，就在前方......

　　番禺之行第二天，耀冠帥鉅威五人目的地是香江野生動物園。這個動物園的特點是，遊客可以駕著自己的車輪，與野生動物作近距離接觸－－當然，一些危險的動物如獅子老虎會有一河之隔的距離，但你會看見駱駝過馬路，小驢欄車，孔雀靠窗的情形。

　　詳細的情況，請向右望－－－－－－－－－＞看相簿吧！

　　能夠長驅直進野生動物園，相信只有中國才對遊客如此「信任」。只要車子一個不留神，亂過馬路的駱駝、欄車的小驢和靠窗的孔雀都會一隻又一隻的倒下。不過，細心留意，只要車子啟動，他們也懂得「走避」的。也許，這是讓野生動物適應人類世界的一種方法吧。

　　晚上九時，長隆歡樂世界的遊人散去多時，但欣賞長隆馬戲團的遊客現在才在場內魚貫離座，在漆黑的樂園中找尋出口。

　　人群之內，有耀冠帥鉅威五人。各人神色自若，掛著輕鬆而滿足的心情，顯然，對剛才的表演很是滿意。

　　「那四個輪最好看！」冠眉色色舞，心彷彿仍在馬戲團之內。

　　「看得我手心出汗！」耀也和議著。

　　所謂「四個輪」，是表演項目之一。四名表演者在一個類似摩天輪的架上走來走去。摩天輪有四個「車廂」，每個「車廂」就是一個大圓筒，每個表演者一人佔一個圓筒，隨著摩天輪的轉動，四人在筒的內外不斷表演高難度動作如跳繩。

　　「他們有一部分還要蒙著面表演，真恐怖！」威回想時，也覺驚心動魄。

　　「其實，我幾個月之前來看，只有三個輪。」帥說得淡然，但大家聽得無不有敬佩之色。

　　「那些動物也很可愛！我記得有一隻騎著馬的猴子，繞著馬的背和肚轉了一圈！」耀邊說邊比劃著，續道：「還有一隻會跳火圈，一隻會送花，像極人類。」

　　「可惜白獅只是出來展覽，什麼也沒有做。」鉅稱。

　　「對呢，那個馴獸的肥婆應該把她的頭放在獅子口嘛！」威笑著，帶點失望。

　　「河馬好像也沒做過什麼。」鉅又說。

　　「他們負責支橕著一條橋，讓猴子在空中跳火圈。我想他們自己應該跳一跳。」

　　「我就喜歡看跳水的部分。」帥說：「他們應該是那些不能代表國家參加運動會的跳水選手。」

　　「我覺得，比起在奧運上跳，他們這些花式跳水難度更高呢！」冠和應。

　　「不知道那個現場觀眾是真還是做媒？」耀問。

　　「應是做媒吧！」帥說，眾點頭和議。帥續道：「他也要落水呢，如果是真的現場觀眾，應該不肯這樣做。」

　　「他應是唯一一個中國人演員！」經鉅這麼說，大家才意識到，所有的演員都不是中國人。

　　「為什麼大家沒有提過空中飛人？」耀問。

　　「看得太多了。」冠答，大家猛烈地點頭。

　　「無論飛人在空中翻騰了多少周半，只要最後順利接到那個架，而又成功地去到另一邊，基本上我們都不會覺得驚喜。」帥笑稱。

　　「我們被寵壞了。」耀笑說。

　　「哈哈哈！」眾人也笑了。

　　「還有......」

　　「記得那個.....」

　　「我覺得最美的一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