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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12

    解構推理作家的苦惱

      《名偵探的守則》探討推理小說的內在,而《超.殺人事件》則探討推理小說的外緣。它的副題是「推理作家的苦惱」,可說是從推理作家的角度去看推理小說。

      《超.殺人事件》也是短篇故事,每一個故事「惡搞」一個推理創作的元素,而在「惡搞」之餘,也總留著一個認真的推理謎題。所有的「惡搞」,其實都發人深省,如〈超理科殺人事件〉,就是諷刺某些用利用科學原理去解謎的作家,貫穿整篇文章的都是常人難以明暸的專門科學知識,遠離了讀者。〈超高齡化社會殺人事件〉探討推理小說無論作者和讀者都面臨老化的現象,作者不斷重覆自己,讀者也樂此不疲去讀重覆的文章--因為雙方都是健忘的老人。〈超長篇小說殺人事件〉諷刺現今的推理小說越出越厚,越出越大本,為的是要在書店架上霸佔一個當眼的位置,而作家就為此而不斷在文章中灌水。

      《超.殺人事件》在諷刺、「惡搞」的層面上非常出色,但其中的謎卻並不令傳統推理小說讀者滿意,主要原因是東野圭吾刻意誇張諷刺的對象,令大部分結局都不現實,喜劇感蓋過了推理感。這不算是錯,畢竟諷刺才是本書的主要目的。但其中也有一些例外,以下推介的兩個短篇,例外得非常精采,適合愛推理的人的口味:

      第一個極力推介的是〈超猜兇手殺人事件〉。東野圭吾的布局很有創意,而結局亦出人意表,把一個普通的估兇手式的推理小說,以敘述性詭計重新排列,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另一個推介的是〈超預告小說殺人事件〉,作家寫的小說與現實掛了勾,寫某一個行業的人被殺,翌日就有那一個行業的人被殺。作家之後要寫什麼行業呢?兇手又是誰呢?作家處身於道德和名利的交叉點,該如何抉擇呢?

      看過《名偵探的守則》和《超.殺人事件》,作為讀者,對推理小說的欣賞又提高了一個層次--至少,看清楚自己也像一般人一樣,無視敘事的千篇一律去尋求破謎破案的快感,如果沒有這兩本書,也許我就會變成〈超高齡化社會殺人事件〉那些老讀者。

      聽說還有一本《名偵探的咒縛》,還未有中文版,不知道這一本要說的又是什麼?

    November 11

    偵探小說的敘事界限

      大約十年前看過一個電視節目,一個蒙面的魔術師把魔術的把戲一個個拆穿,然後在最後一集揭開自己的面具,義正詞嚴的說魔術界不能夠再吃前人的「老本」,要創新,創作新的魔術。而在推理小說界,東野圭吾彷彿就是這一位蒙面魔術師,以後設小說的形式寫的《名偵探的守則》和以寫推理小說家周邊故事的《超.殺人事件》,都讓人反思推理小說的何去何從。

      沒看過《名偵探的守則》,都沒有想過偵探小說的敘事框框是那麼的貧乏。作為一個推理小說讀者,我們太習慣於在數個既定的場景之內去享受所謂「新」的謎題。比如說,疑犯和受害人一定被困在山莊,被殺者必定藏於密室,死者的死前留言必定間接得不可再間接,無頭的屍體一定不是死者本人,等等。每一次,我們都不會介意以上的重覆,只會著意內裏的謎題的意外性和合理性,久而久之,作者和讀者都會困在這個怪圈之中。

      《名偵探的守則》就是將這些敘事公式作一個整理,分為多個短篇。東野圭吾厲害的地方是,他一方面揭破、諷刺這些公式,但另一方面每一個短篇故事都是這一套公式的變化版,貫徹東野圭吾小說的特色:要看到最後一頁、最後一句。其中,較為喜歡的一個故事是講述「敘述者『我』是兇手」的一篇,有興趣的朋友可以買來看看,看有沒有給他騙倒!而他對「敘述者『我』是兇手」的看法簡直是當頭棒喝:「這根本是抄襲!」不錯,這個手法根本不需特別炮製,就在克里絲蒂寫出一本用這個手法的傑作之後,後人都只是順手沾來,不費功夫。

      在書的最後一章,他還對系列偵探有質疑。系列偵探的好處是讓人有追看性,但也陷入主角一群人不會是疑犯也不會是受害人的弱點。讀者以主角們的視角讀案,永遠只能當一個局外人,無論多麼兇險的環境,也沒有讓人手心冒汗;無論有多少證據指向主角是兇手,也不會有人相信。但這種質疑,也許連東野圭吾自己也拿不定主意,畢竟他自己還有加賀恭一郎和湯川學。

      明日再談《超.殺人事件》。

    August 24

    掩卷後的快樂--讀《幻夜》

      (當然,含內容的。)

      《幻夜》作為《白夜行》的姊妹篇,讀來卻沒有《白夜行》來得有新意。作為「魔性之女」第二部,《幻夜》在《白夜行》最關鍵之處沒有重覆,但這反而成為《幻夜》的致命傷。

      一九九五年一月十七日阪神大地震發生後,男主角水原雅也為求自保殺死了自己的舅舅,這事被女主角新海美冬目擊。兩人決定守住這個秘密,並一同到東京展開新生活。美冬憑其美貌、肉體與魅惑男性的手段,一步步往上爬,而雅也負責在暗處,依照美冬的指示,助美冬掃除一切的障礙,包括繼續殺人。漸漸,凡是知道美冬過去的人,都在世上消失。這時候,連雅也都想知道,美冬是什麼人......

      與《白夜行》不同的是,《白夜行》主角桐原亮司和唐澤雪穗,由始至終都沒有在讀者面前對話過一次,而且,他們一句內心讀白都沒有,整本書都是從他們身邊的人的視角去看他們的故事;而《幻夜》只有新海美冬維持了這種神秘,水原雅也成為其中一個視覺,二人有對話有互動。但那樣,神秘的就只有新海美冬,然而,一切都是作者的計算。

      《白夜行》最令人感動的地方是,我們看見亮司對雪穗的付出,也窺見雪穗對亮司的幫助,在白夜裏,二人手牽手度過每一度障礙。這種槍蝦和蝦虎魚的關係,關鍵在於「在明」的雪穗一直都在支持「在暗」的亮司。然而,在《幻夜》中,一直往上爬的美冬,對雅也沒有付出過一點愛。這從暗戀雅也的食堂東主之女有子對雅也的付出,跟美冬作一個對比。隨著故事推進,就連雅也內心,都泛起疑惑。作為《白夜行》姊妹篇,我們期待著另一對手牽手的情侶,但出人意表地,主角雅也跟配角理髮師青山一樣,只在她向上爬的生命中,擔任其中一個角色,甚至配件。

      這樣的設定,令故事普通得多。沒有《白夜行》在灰暗的犯罪世界中所強調的「純愛」。這只是一個女人如何利用身邊男性上位的老掉大牙故事。然而,東野圭吾是否就是想說這些?新海美冬的過去,由始至終都是一個謎。這個謎,也許就是東野圭吾寫《幻夜》的動機,也是東野向《白夜行》讀者開的一個玩笑。

      這個謎是:美冬會否就是雪穗?

      《白夜行》的時間跨度是一九七三年至一九九二年;《幻夜》則是一九九五年至二○○○年。時間上,《幻夜》正是《白夜行》的延續。美冬和雪穗同樣喜歡《亂世佳人》郝思嘉這個角色。二人同是出身於大阪。美冬的過去,曾經經營過高級精品店,而雪穗正是經營高級精品店。然而,精品店的名稱卻玩味十足,美冬過去那一家精品店的名字與雪穗的不同,然而,它的名稱卻是「White Night」(白夜)。

      故事中,只有一點點小線索,完全沒有探究過美冬和雪穗是否同一人。《白夜行》的人物完全沒有在《幻夜》出現,一切就是誘導有心人自行聯想。沒有看過《白夜行》的,單獨看《幻夜》,可以完全沒有以上的想法而獨立去細味《幻夜》的故事;但只要看過《白夜行》,腦中不期然就會有這個想法。至於結論,甚至雪穗如何變成美冬中間的過程(如果相信二人是同一人),箇中的聯想空間,大到可以再寫一篇小說。

      這就是《幻夜》的魅力。閱讀期間覺得不外如是,掩書之後才驚覺樂趣無窮。這是東野圭吾把偵探小說手法玩得出神入化的魔法。

    July 31

    《惡意》中的惡意

     

      有沒有這一種經驗:明明什麼也沒做過,卻有人沒來由的討厭你?明明自問是一個百分百的好人,卻總有人看你不順眼?又,反過來說,明明別人什麼壞事也沒做過,也是一個百分百的好人,但你總看他不爽?

      人自身的經歷,形成一套獨特的價值觀,影響對人對事。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一把尺,好與不好,對與不對,其實沒有絕對的標準。你眼中的妥協,他眼中是軟弱;你眼中的堅持,他眼中是攪事。其實,人人都在自己的角度做認為是對的事,但總有人認為這不是正確的事。

      每一間中學,每一個時代,都會有類似的故事:惡霸學生欺負軟弱學生,老師知道了,介入事件,要軟弱學生指正惡霸學生,但縱使軟弱學生被打至遍體鱗傷,也會堅稱自己是「摔倒」,以受害者身份包庇施虐者。老師當初滿以為他在拯救學生,但在學生的角度,把惡霸供出來,學校只會對他小懲大戒,但對他的未來,只會帶來給惡霸更大的施虐。而另一方面,軟弱學生對老師的所為,沒有一絲感激,只會覺得他多事。

      對弱者施以援手,是社會正義的一部分。然而,這種單方面的好意,在實質人與人的交往上,未必成功。更甚者,由於受害者心目中的自我認受性低,你的幫忙,在他眼中變成可憐;你的援助,在他眼中變成施捨。更可怕的是,這種「好意」,反過來衍生了真正的「惡意」。

      東野圭吾的《惡意》,描寫的就是這種「惡意」。一個大好人為什麼會遭殺害?一個一向待你不薄的人,為什麼會對他起殺意?故事從一個作家被殺開始,探員加賀恭一郎與犯人鬥才鬥智,把謎團層層揭開,追縱到中學時代,找出最大的惡意。

    July 18

    槍蝦和蝦虎魚--《白夜行》後感

      (當然,含內容的。)

      看完東野圭吾的小說《白夜行》,心裏想的是,世上真的有這樣的兩個人嗎?

      桐原亮司和唐澤雪穗,前者做賣翻版遊戲碟、抄襲正版遊戲碟、扯皮條的低下工作;後者在社會一直無風無浪向上爬,從一個品學兼優生到連鎖店老闆。但原來一直以來,亮司都是暗地裏做雪穗的「開路先鋒」,誰阻礙雪穗向上爬,亮司都會出馬,用非常手段擺平。亮司自稱他的人生是活在白夜,明明世界是白天,但他的存在就彷如夜晚,沒有自己的人生,一生都為雪穗的幸福而犧牲。但另一方面,亮司的付出又不是單向的,雪穗的人生,表面上是向上爬,但她要接近的人物,甚至她相親的對象,都是對亮司所做的事有幫助的人。雪穗彷彿活在白天,但在眼影底下,卻又有一絲黑夜。

      亮司與雪穗,就是這種「共生」的關係。從刑警口中,我們知道,亮司和雪穗是在圖書館認識,也許正準備開始萌芽的一種小情侶的關係。但這時候,雪穗被亮司的父親強暴,被亮司發現,亮司殺掉自己的父親,而雪穗為了維護亮司,又幹掉自己的母親,從此二人就建立起這種槍蝦和蝦虎魚的互利共生關係。

      他們是情侶?還是亮司帶在贖罪的心為雪穗奉獻一生?不知道。而故事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裏。整整兩大本書,都是以亮司和雪穗身邊的人做視點,他們內心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二人在故事中完全沒有碰過面,話都沒有說過。二人的關係,只靠刑警的推斷,和讀者的想像。這種感覺,反而真實:現實的案件,不就是警察的推斷+我們的想像嗎?我們何曾靠近過真相?

      故事中,亮司一直是神秘的。從他身邊的人的角度,看不出真正的亮司,唯有他唯一一句剖白,是在上冊末章對他的朋友友彥說:「我的人生就像在白夜裏走路。」園村友彥,亮司的「朋友」。亮司所有所謂的朋友、拍檔,全是被他看上了某種才華,在守護雪穗或犯案時有利用價值才結交的,友彥開頭也不例外。然而,亮司真的是每分每秒都為雪穗而生存嗎?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白夜裏,他不知不覺對身邊的人釋放了自己的感情。他在友彥面前說出這句話,又親手做一張一男一女手牽手剪紙送他,做為將來的結婚禮物。他最後悄悄的離開了友彥,讓友彥繼承做正行的電腦公司,其實就是讓被他拉進白夜的友彥,回到白天。這是在為雪穗做盡壞事的人生中,還有少少人性和感情的證據。

      雪穗呢?雪穗也有一次剖白,是在下冊末章對下屬夏美說:「我的天空裏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雖然沒有太陽那麼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憑藉著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你明白嗎?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怕失去。」「有東西代替太陽」,是指亮司嗎?沒有答案。但當亮司死在她面前,她對刑警說不認識他。如果沒有剖白的一段,這樣結局就沒有那麼叫人玩味。故事中,我們也知道,雪穗真正喜歡的人,是大學社交舞社的社長筱塚一成。那麼,亮司在他心中其實是一個怎樣的人物?雪穗的內心,讓人想像的空間非常多。

      有一段小情節,值得為它添一點光。剛才說過雪穗喜歡筱塚一成,然而筱塚不為所動。亮司為雪穗「清除障礙」,施計拆散筱塚跟他喜歡的女孩。但,筱塚一成還是沒對雪穗看上一眼。人生,有些路可以舖排、設計,也有些路,是怎也勉強不了。也可以說,兩個未曾釋放過自己內心的人,又如何懂得奪取他人的心呢。

    June 20

    《放學後》的迷思

      「高中女生在什麼時候會恨一個人呢?大人的事件就不會如此複雜,社會新聞雖然充斥事件,但幾乎用情色、慾望、金錢三原則就能說明一切。然而到了女子高中,三原則就不管用了。」

      這是東野圭吾《放學後》最耀眼的一句。

      。《放學後》故事講述主角前島老師連續三次差點兒被人殺死,然而最後躺在校園更衣室被殺的卻是另一位老師板橋。兇手的目標是前島還是板橋呢?板橋被殺的現場,是一個密室,如何在一間裏面上鎖的更衣室離開,又是一個令人想不通的謎。謎夠多了,動機和密室都引人入勝,但無論如何也不夠最後揭曉兇手動機的一句短短的說話來得震撼。

      東野圭吾在《放學後》的成功,在於營造了女子高校學生對老師的曖昧。高原陽子曾相約前島老師去旅行但被拒;後又企圖設計「假強暴事件」陷害板橋老師;杉田惠子曾與前島情深一吻,再加一句「下次繼續」令讀者對「男女主角互動」有一點點暇想。這種曖昧,令人不知不覺對女子高中生對性持有的開放感覺。然而,兇手動機的反差,成功做成讀者的震撼,也令讀者反思,對於仍是小孩的女子高中生來說,什麼才是重要?

      「你在什麼時候會恨一個人?」這是《放學後》的宣傳語。大人的恨,跟小孩的恨,是不一樣。「你做乜咁細路架?」大人都有幼稚的一刻,但往往能夠迅速調整,然而小孩就是小孩,他們重視的東西,往往是大人認為細路、微不足道的東西。可是,恨意的源頭不一樣,恨意本身沒有兩樣,導致殺人的結果也是一模一樣。

      社會上,有許多青少年自殺個案,有很多我們都認為是無稽的。情況跟《放學後》的殺人如出一徹。看著《放學後》兇手的殺人動機有點不能接受的話,也許看看這個社會,你會發現,令大家不能接受的事,還多著......

    May 14

    推理小說中的綁架勒索

      綁架勒索案,是推理小說類中,最不好寫的。要安排一場完美的綁架,比起安排一個密室殺人,難道百倍。

      殺人案,犯人與偵探交手,是在事件發生之後。犯人負責主動佈局,偵探拆局。但綁架勒索案,犯人與偵探,是在事件之中交手的。犯人未完全完成任務,就要與偵探(或警察)鬥智鬥力。犯人也是主動佈局,偵探則不僅拆局,還要進行反佈局,兵賊之間,由聯絡到取贖金,多次直接交手,緊張刺激。

      要設計一場完美的勒索案,難度在於中間可以出岔子的地方實在太多。如何綁走受害人不說了,反正怎樣說也能夠成功的,否則故事如何推進呢。之後的程序,每一步都有暴露身份的機會,如跟肉參的家人聯絡,縱有千百種方法,但幾乎都有追縱的法子。而最關鍵的取贖金辦法,如果有警察參與的話,中間要多少轉折才避開追擊,確是難以想像。畢竟,最後還是要親自拿贖金嘛。而拿了贖金後,以為萬無一失,往往才是噩夢的開始,因為即使是舊銀紙,不連號碼,警方還是有辦法加上記號。勒索,為錢的話,得物無所用,豈算成功?

      東野圭吾的《綁架遊戲》幾乎設計了一場完美的勒索案。為什麼說幾乎,倒要賣個關子。我們看推理小說,總會打醒十二分精神,注意每一個細節。故事中人如果有突兀的行徑,會讓人特別注意。可是,東野圭吾無視這些法則,男女主角各有一次突兀行徑,讓你深印腦海,也讓你對故事的驚喜位有腦中有一個大概。

      但那又如何?比起電視劇《三角追蹤》在毫無預兆下爆一個驚喜兇手,《綁架遊戲》在意料之內的意料之外,更令人激動。估中,差少少,但不要自欺欺人,其實差好遠。

    April 21

    殺人不用太複雜

      看得漫畫《金田一》和《柯南》太多,陷入了推理小說、偵探小說就等同於佈局殺人的迷霧。犯人不但要殺人,還要佈局,或設計不在場證據,或佈成密室偽裝自殺。彷彿,殺人不佈局,就會被抓到。偏偏,就因為佈了局,才讓人有線索追尋。

      看克里絲蒂的《底牌》,犯人只用一把刀,趁被害人睡著了,一刀插入去。就這樣簡單,但已讓蘇格蘭警場的巴鬥主任疲於奔命,幸有大偵探白羅......。《底牌》故事講述收藏家謝塔納邀請了四位名探,包括白羅、巴鬥主任、雷斯上校和奧莉薇夫人,與四位曾犯案但未被揭破的的疑犯會面。兩大陣營分開玩橋牌,謝塔納矇矓間睡著了,犯人經過,深恐自己的過去被揭破,拿著刀子走到謝塔納先生身邊......。由於眾人專心玩橋牌,無人看見犯案情況,只知犯人就是四位疑犯之一。證據嚴重缺乏,四大名探只好抽絲剝繭,從他們曾犯過的案著手解謎。

      故事最好看,是結局,峰迴路轉。白羅從橋牌的計分紙中看見兇手,固然精彩;但克里絲蒂佈局巧妙在於,這次我們不是在一堆無辜者之中找一個疑犯,而是在一眾疑犯之中找疑犯,其中的分別,就是即使不是殺謝塔納的兇手,也有繼續行兇的可能性,令故事變成連環殺人事件之後,出現了許多變數。

      最後,真正的犯人因為另一件案件而被捕。而謝塔納的案,雖然白羅拿著計分紙侃侃而談,然而就是沒有入罪的證據。單一案件而論,算是戰勝警方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聰明的犯人,哪用費神去佈局?

    February 25

    大場鶇與蒲生洋

      近日多了一本漫畫在我的書架上,名為《爆漫》。書名很土氣,但其實是《死亡筆記》班底--原作大場鶇,漫畫小畑健的最新作品。故事講述兩名高中生真誠最高和高木秋人,前者畫得一手好漫畫,後者寫得一手好故事,二人合力追尋夢想,誓要成為漫畫家的故事。

      原作的大場鶇,現在無人不識,但在《死亡筆記》之前寂寂無聞。不但無聞,而是完全沒有人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存在。有人當時懷疑,大場鶇是某一位成名作家的名字。但貫徹《死亡筆記》的縣疑,出版社也高度保密這位大場先生的身份,直至《死亡筆記》完結,仍然沒有人知道他的真身。

      其間,坊間對大場的身份有三個版本:第一個是《行運超人》作者蒲生洋,第二個是《美少女戰士》作者武內直子,第三個是小畑健自己。其中,以第一個的可能性最高,因為蒲生洋的日本,轉換為羅馬拼音,再重組次序,就變成大場鶇。但,沒有人企出來證實,而蒲生洋自《行運超人》之後,更消聲匿跡。

      今次《爆漫》單行本出版,有意無意間,大場鶇真正身份曝光。由於這本書講漫畫家,作為有趣資料,大場鶇刊出這本漫畫的草稿,小田健刊出他的原稿。相信大部分讀者看見大場鶇的草稿後都發現:這個女主角的樣貌不就是《行運超人》的天生美麗子?

      大場鶇就是蒲生洋。大場鶇草稿的筆法,騙不了人。更有趣的是,故事內,真誠最高有一個已逝的叔叔,這個叔叔的經歷跟蒲生洋有百分之九十相似:多年前創作了一套甚受歡迎的攪笑超人漫畫《超英雄傳說》,後被動畫化,大受好評。可惜因為他的畫功不濟,原作漫畫銷路不理想,《超英雄傳說》之後閒賦在家七年。叔叔就是蒲生洋,《超英雄傳說》就是《行運超人》。

      叔叔最後鬱鬱而終,蒲生洋在漫畫界也消失。七年後,大場鶇崛起,與小畑健合作,叱吒漫畫界--這不就是主角真誠最高和高木秋人的模式嗎?《爆漫》故事還未入主線,叔叔的角色對兩位主角起什麼作用,我們還不知道。但在故事的最開頭,大場鶇以自己經歷言志的意味甚濃。

      值得一提的是,作畫是小畑健,但所有叔叔的草稿和原稿,很明顯是蒲生洋親自畫的。美與醜,在特定的主題內,原來可以有機地融合在一起。

      就是這個小處,我看到這部漫畫的誠意。

    September 11

    看《十三道難題》時

      自從迷上克里斯蒂的長篇偵探小說,就嫌短篇偵探小說太簡單,「唔夠喉」。偏偏克里斯蒂也有不少短篇。曾看過幾個白羅、鴛鴦神探擔戲的短篇,都提不起勁。近日看了由瑪波做主角的《十三道難題》,卻又有不同的感覺。主要原因,是這短篇有其獨有的特色。

      故事是瑪波跟一班朋友寒暄的時候,有人忽然提議把自己遇過、最奇怪的「案件」說出來,然後讓眾人想想箇中的謎團。參與者有退休警長、律師、畫家、醫生等。不用說,最後能一一拆解謎團的,自然是瑪波。

      但故事引人入勝之處是,所有案件都有一個不相干的第三者口述,無論場景如何變遷,其實都是出自同一張咀巴。我們跟瑪波小姐一樣,作為一個聆聽者,她聽到多少,我們也聽到多少,彷彿成為他們朋友的一顆,看看能否在瑪波小姐猜中謎題之前,找出犯案手法,找出兇手。這相較其他偵探小說,常常有偵探知道但我們不知道的事,趣味性增強不少。

      十三道難題,我暫時只看了六道,成功破了四道,這有賴香港一班電視台偵探劇集的編劇--你們也抄得夠多了。

      話說回來,這類經人口述的偵探劇,讓我想起日本偵探劇、田村正和的《古畑任三郎》的其中一集:古畑在火車上邂逅一名女郎,女郎就口述了一個殺人的故事,讓古畑猜。一個火車場景,兩個人,配合少量回憶片段,沒有任何動作場面,淡淡的。

      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偵探故事原來可以散發如斯文藝、含蓄的氣息。

    July 28

    今年書展

      書展,像港姐,一年比一年沒那麼矜貴。

      起初,還有一種朝聖的心態,覺得是讀書人一年一度的盛事。每年,都會預設一個金錢上限,去買新書,或平時捨不得買,待書展有折扣時才買的書。有幾年,甚至一開始擬定書單,瘋狂大搜購。

      近年,因為工作關係,掛上工作人員證,在工餘的時間掛上證件,如入無人之境的感覺,令買書更方便,至少不用受排隊之苦。

      不過,隨著年月過去,開始覺得逛書展未能令人有一種舒服的感覺。很多時候,你不能好好停下來,看看那本書是否真的有興趣。不是有服務員來跟你說:「平時有無睇開呢本月刊?」就是有其他顧客在前後左右穿插。這那裏是看書的環境?這是散貨場,不是展覽。某些出版社更像一個街市,書排得雜亂無章,工作人員像佐丹奴員工般站在檯上叫賣,一時之間,不禁要問自己究竟身處何地。

      最重要的是,有什麼書非要在書展買不可?當不再追求最快最新的時候,剩下的就只有價錢。書展又不見得比二樓書店便宜得多少。為什麼要逛呢?找不到答案,也就不逛。

      反正,兩條腿已經在不斷向顧客說「平時有無睇開呢本月刊」時,站得太累了。

    March 07

    謎樣的鬼豔先生

      克里絲蒂的偵探角色中,有一個特別有趣,名叫鬼豔先生。

      鬼豔,一個不一樣的名字,人如其名,如鬼魅般來無縱去無影,帶點神秘。書中第一次出場,作者這樣描述:「門口出現一名男子的身影,又高又瘦,由於門上彩繪玻璃的奇妙效果,在沙特衛先生看來,那人穿得一身五顏六色,然而,當他走上前來時,大家才看清他是個瘦削、黝黑的男人,穿著駕駛裝。」不過,在我的腦海,想像不了他穿的是那麼平凡的駕駛裝,總覺得不是全黑西裝,就是純白燕尾服,還要披上斗篷。沙特衛先生是故事的視角,雖然作者還是用了全知的第三人稱創作。

      如果還沒看過這部小說,大家一定以為鬼豔先生是一個來無影去無蹤但只要有他的地方就能解決難題的神秘偵探。這想法只說對了一半。他的確來去無影,他的確在有案件的地方出沒,但他沒有主動去解決案件。破案的人永遠是沙特衛,每次沙特衛碰到問題,鬼豔先生就會適時出現,但他不是去解決,而是聆聽沙特衛敘述發生的事情,然後用問問題的方法,引導沙特衛自己找出答案。

      對於鬼豔,他永遠認為沙特衛已經知道真相,只是不懂在腦海中整理出來。而又的確,答案永遠就在沙特衛的腦海。人腦每日都會接收不同的事情,有些被認為是重要而記下了,也有不少被認為不太重要而被忽略了,其實真相往往就在不為意、被忽略的事實中,這就是所謂的「盲點」。

      其實,人人都有盲點,生活上每一件事都是案件,每個朋友都可以是鬼豔。人的眼睛只可以向前望,為什麼不問問站在你面前的人看到什麼?

    January 09

    讀《被誤解的中國歷史》

      很久沒有看有關中國歷史的東西了。近來發現一本名為《被誤解的中國歷史》,對上了口味,買了來看,像離開了很久的朋友重逢的感覺。

      讀歷史,很多人誤解是讀一些過去的、已知的事情。其實,歷史有許多許多的謎,雖然過去,但仍未可知。更有趣的是,即使你以為已知,其實可能你知道的所謂「事實」,其實是一個騙局。修讀歷史,其中一個趣味,就要揭穿這個騙局。

      大學時代,已經認清了兩個騙局。其一為對隋煬帝楊廣的評價,原來他不是昏君,相反是一個躊躇滿志的皇帝,可惜行事過急,太勞民傷財,迫著人民做反。其二為岳飛是否該死。原來,我們一向感性,忽略了岳飛十一次漠視皇帝的命令,當是死罪。

      這本書,也有把這兩段「誤解」的歷史收錄。特別是岳飛的一段,指出後人將主戰派的岳飛奉為正義軍,把主和派的秦檜貶為大奸人,忽略了主戰主和只是觀點、策略不同的派別。而我們太過著重岳家軍不斷大破金人的故事,亦忽略了同一時間,各路軍隊節節敗退的事實--只有岳家軍可以長驅直進,又有何用呢?打仗,講求整體戰略,該退不退,岳飛未有依上級指示,倒真的壞了大事。

      反而,再看隋煬帝的一段,不同時空,又有不同感覺。未知千年之後,後人對董建華又有何評價?說他躊躇滿志,只是行事過急,勞民傷財,導致五十萬人遊行乎?又或許,不及格的領袖被人加鹽加醋,說成奸淫後宮、好大喜功、奢侈享樂,再等待有能之士平反?

      歷史,又變得有趣了。

    chinesehis

    October 31

    現已出版

      《明報月刊》最新一期有倪匡的專欄。不寫不寫還是寫,他自己說是quota還有幾滴,其實是盛情難卻,也因為實在還有太多話想說。不認識高陽,但倪匡字裏行間卻把他活現於眼前。聽說下一期是一個大家都熟悉的人物,滿心期待。

      除了倪匡,還有許家屯。以一個老人身份評價胡錦濤的十七大政治報告,雖然讚辭頗多,惟不乏精闢的觀點,獨到的見解。許家屯的文字,有點黨八股的氣味,但我們難叫九十多歲的老人去改變文風。文字很大陸,但意思很西方,是另類中西合璧的產物。

      《明月》很多老人家,連逝世的任仲夷也上了封面。在其逝世兩周年加上黨十七大之際,回顧任仲夷是一個好的時機。一個逝世兩年的老人,他在三年前的政治主張竟然比三年後十七大所提倡的走得更遠。為什麼我們回望就好像向前望,向前望卻總像回望?在大陸,還有一班走在未來的老人,難道我們要他們一個又一個發表政治遺囑去推動政治改革?

      《明報月刊》二○○七年十一月號,現已出版。(好明顯,我諗唔到有乜好寫......)

    October 18

    如果係佢,會點做?

      克里絲蒂探案中,以白羅和瑪波兩大偵探最為有名,但亦有一些在外間不太出名的神探,這些神探因為當年反應不佳,沒有如白羅和瑪波般查完又查,系列只得兩三部,如鴛鴦神探湯米和陶品絲就是其中有趣的一對。

      克里絲蒂筆下每個偵探都有特色,鴛鴦神探就喜歡「扮野」。他們每接到一件案件,就會將自己化身成小說中的名偵探,然後用這個名偵探的方式去辦案。第一件案件,湯米就扮作福爾摩斯,陶品絲就是華生。其中有一件案,湯米更扮成白羅,動用他的「灰色腦細胞」,救出陶品絲。

      也許,扮來扮去,有特色得來卻又變得沒有個人風格,所以鴛鴦神探的受歡迎程度一般。不過,在日常生活中,有時扮下身邊的人,用身邊的人的角度去想、去思考,有時會有更大的收獲。成功的人為什麼會成功?成功的人作出一個成功決定之前,想的是什麼?但更重要的是,失敗的人為什麼會失敗?有一句老話是「失敗乃成功之母」,以現代人的智慧是「別人的失敗乃吾成功之母」。

      一個腦袋內,如果能藏有多個小腦袋,就像一個扭計骰,一個正立方體,內藏多個小正立方體,也就難倒了不少有頭腦的人。如果係佢,會點做?遇到難題時,不妨用這一句說話打破悶局。

    October 17

    我的灰色腦細胞

      有瑪波的地方,不會有白羅。但想起瑪波,就會想起白羅。

      瑪波會把案中人與身邊人比對,白羅會用他的灰色腦細胞。所謂灰色腦細胞,就是那超凡的腦部現場重組,將案件發生時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加上案中人的人性,在腦中重組案件。真相只有一個,因為事實只有一個,只有一個可能性是可以把一切串連起來,只要好好的做歸納,事情就會簡單不過。

      這種思考法,在現實中也很實用。比如說你丟了一支筆,就在家中的某個地方。你數日之前才見過、才用過,用完之後不知掉到哪兒去。這時候,一般人會毫無目的左找右找,所謂的秩序,可能是行房間找起,然後到書房,然後到飯廳。這種找法,就像刑警們在兇案現場看鞋印、看煙蒂一樣。以為有條理,其實沒有條理,或走不進應有的條理。

      而我,就會坐下來,細細思考上次拿起這支筆的那一天,發生過什麼:我記得,我是要寫一封信,寫完之後,我走到洗手間沾一些水貼上郵票。會不會遺留在洗手間?沒有。貼好郵票,我還拿著那支筆嗎?不記得,但我記得之後我跑去看電視。慢著,在此之前,我接了一通電話!我會在拿起電話的同時放下那支筆嗎?我跑去看看,對!那支筆,就在電話旁邊。

      這種找東西方法,用的就是白羅的灰色腦細胞。不過,有風險:當你在想想想,但有人在找找找的時候,你會讓人抱怨;當你想到,找出來的時候,你更會讓人抱怨:「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October 16

    從瑪波小姐說起

      推理女王克理斯蒂筆下的偵探,有人位善良的婆婆名叫瑪波。她是著名的「搖搖椅偵探」,意指不用外出左查右查,只靠聽不同涉案人的故事,聽警察查來的資料,就可以知道案件的真相。

      克理斯蒂的探案強調人性。證據只是作為輔助,有時證據甚至是一個盲點。人性加上證據的吻合,才是真相。如一個小氣的人不會做大方的事;一個心思細密的人不會遺下顯眼的證據。如果一個小氣的人忽然大方,背後一定有未為人知的原因;如果一個心思細密的人犯下幼稚的錯誤,背後就有無數的可能性,要抽絲剝繭。

      瑪波查案,除了坐下來想、想、想,還會在腦海中用自己以往認識的人物去做比對。例如,見到一個充滿魅力的畫家,她會想起在某某年某某地也有一個充滿魅力的藝術家,她會用這位藝術家的行為去比對畫家的想法。因為她認為,同一件事,不同人有不同反應,因為每個人的天性不一樣;但換過來說,只要找出天性相近的人,以認識的一個去作參照,往往會知道新認識的人將會作出怎樣的行動。

      有時候,我們的腦海會不自覺為身邊的人作這樣的比對,但不及瑪波小姐有系統,也沒有瑪波小姐般敏感。一般而言,我們最先會把討厭的人歸類,新認識的一個人,如果跟腦海中討厭的人是同類,我們會最先想起來,這是所謂的「危機意識」;之後,會是有好感的,我們會發現她的行為、她說話的方法,甚至她的小動作,跟從前的情人很相似。不過,不喜歡又不討厭的一群,我們卻沒有啟動這個比對機制,也許大腦覺得不太需要吧。

      不過,好好的把身邊的人歸類,也許會增強人際關係,至少,當年碰過的釘子不會再碰;而當年有甜頭的行為可以再做。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在偵探小說中,竟然有學問。

    October 05

    讓經典得到新的生命

      近日迷上一本漫畫:《聖鬥士星矢》。《星矢》不是十多年前的舊古董嗎?我說的是手代木史織畫的《聖鬥士星矢Lost Canvas》。故事講述二百多年的上一代聖戰,雅典娜的聖鬥士跟哈迪斯的冥鬥士的戰鬥。主角是星矢的「前世」天馬,他跟雅典娜和冥王,是青梅竹馬的好朋友,故事以好友反目各為其主為經,一眾不同的聖鬥士血戰冥王軍為緯,開展扣人心弦的故事。

      手代木史織承繼車田的只有一個故事框架:一場人類跟冥王的聖衣,和所有聖鬥士的招數。而故事中大部分人物,都是車田正美版的《星矢》的前世。是前世,所以發揮空間較一般的前傳多。而車田對上次聖戰的描寫只是「除白羊座和天秤座外,所有人都戰死。」既然人人都要死,死前幹什麼都可以,故事也就可以寫得更隨心所欲。

      原版的聖鬥士,錯漏、不合理情節之多幾乎是漫畫界之冠,車田正美擅長的是創作故事大綱,《星矢》最為人稱道的除了那美侖美奐的聖衣外,就是一關又一關打下去的故事結構,但故事的細節車田正美幾乎是「亂來」,如在以希臘神話為骨幹的故事無故加上佛教的道理,對佛家阿賴耶識順手拈來的亂用,更不用談那些「現年十八歲,十三年前殺了人」的設定。但看了手代木四本單行本,發現他說故事的技巧比車田好上不知多少倍,同一套設定,在他手上變出截然不同但更引人入勝的故事。最新一期寫信佛的處女座身為異教徒的內心掙扎,直頭把車田的「亂來」變為故事的賣點,如果說是神來之筆,倒是抹殺了作者的能力。

      其實,用熟悉的故事背景去創作新故事,我這一類「老」讀者不會介意。新的漫畫很多已看不下去,也許少了一種少年的情懷,惟小時候看過的、迷過的,倒不會介意知道這批兒時玩伴的前世今生。還有一套《足球小將》,只要找一個好的人說故事,我不介意看到六十歲。

    September 24

    舊書找主人

      家裏的東西,堆積如山。

      書房有很多書。根本,書房就應該有很多書。沒有書的房,不叫書房。但,怎麼我覺得書房會多書?

      從書架的左上角看到右上角,幾乎沒有一本書讓我有再看的衝動。有些書,尤其那些哲理性的,不是已經成為人性的一部分,就是根本不適合作為人性的一部分。前者(如《心無罣礙》)「書即是我,我即是書」,那不用再看;後者(如《我是人,我就要說謊》)「道不同不相為謀」,也不用看。

      有些書,是在某個時間,某個時空看,才會有共鳴。如陶傑作品集之中有兩本,叫《香港,你要活下去!》和《香港,你要爭口氣!》寫於○二至○三年香港最危急存忙的時候,那時看有股衝動,現在看已是明日黃花。

      又有些書,慕名而看,但見面不如聞名,也許不是作品水準問題,而是自己不喜歡,如二月河的《雍正皇朝》、王度廬的《臥虎藏龍》,兩套書共六大本,浪費空間。

      還有一些只會看一次的消閒書,如伍晃榮的《波係圓o既》和歐偉倫的《倫球傳》,看的時候很開心,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事,但這些事,絕沒翻看的興緻,放在書櫃,也就不為什麼。

      這幾天,下定決心,把一些一定不會翻看的書拿出來,擇日找個地方變賣。賣書,因為家中已經沒有位置,因為書放在這個地方猶如被打進冷宮永不超生,因為我想為書找一個新的讀者以昇華它的價值。

      今次會賣,總有一天,我會捐。 

    July 25

    書展奇遇記(3)

        「文化雜誌,明報月刊!」這幾天,我也在攤位前呼喊這八個字。

      「怎麼了?」突然,一把聲音在我耳際出現,我轉頭一看,只見一位師奶望著我們攤位的大廣告,驚呼:「二百八十七元訂一年再送一期?」

      這個折扣真的有這麼震撼嗎?我心裏嘀咕,但也有禮的對這位師奶說:「不錯,這是僅在書展才有的優惠。」

      「我一個月前才續訂了兩年,那時沒有這麼便宜!」那師奶好像想哭的樣子。

      面對這有趣的情況,我仍然保持禮貌之餘,亦有我的策略去應付。我說:「妳一直有訂開月刊的嗎?」

      「對!」師奶彷彿拭乾了眼淚,回答說。

      「那麼,妳可以再續訂。」

      「再續訂?」師奶望一望我。

      「對,再續訂。」我繼續闡釋,說:「今次是月刊五百期紀念再加上書展才有的優惠。五百期,四十一年才一次,明年我們不再有這個優惠了。

      「既然妳是我們的長期讀者,何不趁這個機會多訂兩年?妳上月續訂兩年,即是到二○○九年六月到期;那麼,今次妳可以從二○○九年七月開始,續訂兩年至二○一一年六月!」

      師奶沉默。

      「五百期優惠,四十一年才有一次。」我漫不經心地說。

      「好,我續訂!」

      我笑了。